怀远

编辑日期:2019-01-10 17:30  来源:峡口管理所  作者:解丽民
       农历2009年的腊月二十四小年这天,父亲在从单位团年宴结束回家的路上,遭遇横祸,所幸的是“捡”回来一条命。

       那年春节,是我永生难忘的一次经历。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我从未经历过在病房过年,家人们在病房做团年宴、在病房看春晚、在病房打纸牌形式的麻将,一切都是第一次经历,连除夕那天吃到的啤酒鸭,到现在依旧能够回味,只是没想到,这样的过年形式在2010年只是开头,往后的六个春节皆是如此。

       父亲的车祸,让整个家族的人“空前的团结”,让我见识到半个现代“组合式家庭”的样子:小舅忙前忙后,从家里把一锅米饭直接带到病房;小爹拿了一瓶酒来哄自己的哥哥开心、保持对生活的希望;二爹在病房熬制佐料包,为调制啤酒鸭的味道,闲下来的时候就为自己的哥哥按摩脊背,按一次就是两三个小时;大舅忙着搞后勤工作,纸牌式麻将也是大舅想的主意……而我,和往常一样,眼前一切悲伤的气氛与我无关似的。

       九年过去了,我也逐渐长大,曾想过所有妈妈流眼泪的原因,也曾想起长辈们忙进忙出、团结一致的样子,曾回忆起小舅因为父亲乱发脾气而在病房走廊破口大骂、指责父亲不该骂自己妻子的情形,曾想起过父亲引用鲁迅先生笔下作品《包氏父子》批评我的情景,曾想起父亲在临终前半年跟我说过的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的表情,曾回忆起小舅妈和我转述的父亲的心里话——“我尝试着起床,然后从楼上跳下去,无奈身体除了疼,没有其他半点感觉,根本动不了”。

       可回忆的内容太多太多,时常做梦梦到父亲,也都会惊醒,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上班快迟到的时候,我也时常理解为,父亲来喊我起床了。也时常在梦中见到父亲,对我笑脸相迎: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男人,风流倜傥,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红色T恤,浅蓝色牛仔裤,黑亮的皮鞋。不知等了多少个夜晚,才等到梦里的父亲,和我说了声:“哈哈,儿子,好久不见啊!”

       父亲一直如同一棵参天大树,为我遮风避雨,为我制造荫凉,不料经历了一次“雷雨天气”,被闪电击中后再也没竖立起来。多少年,没有再体会过父亲的这种气魄,正如舅舅在爸爸出车祸那晚,抱起我熟睡的身子,喃喃自语道:“以后民民不会再从他爸爸那里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。”

       起初我还不相信这句话会成为现实,其实,如果可以亲眼看到医生为防止骨头错位,那钢针(棍)直接刺穿脚踝,然后固定在病床上的情形,那么我也会毅然决然地相信这句话。还记得爸爸后来陪读时,跟我回忆这段经历,他说,“你背的那篇《曹刿论战》出自《左传》,《左传》中曾记载过一种酷刑叫做刖刑,当时在医院为了将我的双腿固定在木板上,拿两支钢针硬从脚踝骨那个位置横插进去,你有空可以查查什么是刖刑”,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根钢针的粗细,不过我对其粗细还有印象,2B铅笔的两倍粗,着实吓人,好好的一个人,无缘无故经受这么痛苦的折磨!

       文已至此,不禁潸然泪下,饱含对父亲的思念,为父亲遭受的苦难而感到锥心刺骨。脑海里想象着父亲生前的模样:毕生笃志专业,孜孜日勉,学养深湛;一生笔耕不辍,潜心研究,在金融领域著述颇丰,当属业内翘楚。然,往事不可追忆,虽怀念先人,但目光仍要看向远处。我能做到的,应该是承父亲遗志,干一行爱一行。如今,来到了湖北交投,在天上的父亲,对于我当前的状态,应该会满意吧,总之,相信天道酬勤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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